炎热的京市街头。
许曼丽抱着孩子, 从三轮车上下来,和赵梅一起走向对面一家国营照相馆。
她和霍晓军的儿子刚满月,打算来照相馆拍一张照片给霍晓军寄过去。
今儿的太阳实在是太烈了, 赵梅怕晒到孩子,催促着许曼丽赶紧往前走。
赵梅走在前面,已经推开了那扇玻璃门,却见许曼丽忽然驻足, 站在照相馆门口, 不由回头催她:“快进来啊, 愣着干什么?”
许曼丽半晌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门侧的橱窗上。
那里贴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——
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条明艳的红裙子, 歪着头,眉眼弯弯地笑着,那笑容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肆无忌惮的神采飞扬。
许曼丽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女人的脸。
她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,怀里的襁褓都被她手指抓住几道褶皱。
睡着的孩子不安的扭动了一下, 发出一声哼哼唧唧的哭声, 许曼丽赶紧松开手,安抚地拍了拍襁褓。
赵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 发现是许轻轻时, 也愣了一下,随即瞥了瞥嘴:“哟, 这不是许知卿那小贱人吗?”见许曼丽看着那张照片,面露复杂表情,啧一声道, “不过就是个照片,摆在这儿让人当玩意儿看,有什么了不起的?”
她说着,拉了拉许曼丽的胳膊:“有什么好看的, 赶紧进去,孩子一会儿该醒了。”
许曼丽收回目光,走进照相馆。
然而,当她的脚步在跨进门槛后的下一秒,再次顿住。
只见柜台左侧的拍摄间里头,站着两个人,侧对着门口的方向。
男人身量很高,穿着笔挺的白色衬衫,肩背宽阔,包裹在军裤下的双腿修长,浑身气场冷峻矜贵,让人一进照相馆视线就不自觉落到他身上。
男人正低着头跟身边的女人说着什么。
他的手臂揽在那个女人腰上,姿态亲昵又自然。
女人靠在他怀里,穿着同橱窗照片一样的红色连衣裙,头发披散在肩上,仰着脸看他,笑得眉眼弯弯。
沈霆屿低下头,不知道说了句什么,女人抬手轻轻捶了他的胸口一下。
只是手一抬起,便被男人握住了,就那么顺势被他放在胸口上贴着。
那照相师傅弯着腰,脑袋钻在遮光布里,连不跌兴奋地说:“好!就这样!再来一张!”
许轻轻转过头来,看着沈霆屿,两个人对视的时候,那种温柔像是要从空气里溢出来,浓得化不开。
在照相师傅一声声的溢美词中,许轻轻又踮起脚,在沈霆屿唇边飞快地亲了一下。
本以为,以沈霆屿一向冷漠倨傲的性格,在公开场合,是绝对不会允许女人这般“卖弄风骚”的。可不可置信的是,下一瞬,沈霆屿就低下头,带着几分宠溺甚至是纵容地,在女人额头落了一个吻。
许曼丽站在门口,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。
即便她和霍晓军孩子都已经出生了,可看到沈霆屿对许知卿那小贱人这么纵容,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不甘和辛酸,牙龈不自觉咬得很紧。
怀里的孩子动了动,又发出一声细细的哭声,像是要醒了。
许曼丽仿佛被惊醒般猛地低头,深深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。
几秒后,又抬起头,才面无表情将实现从正在拍照的男女身上移开。
赵梅已经走到柜台前,正跟一个年轻店员说着拍照需求,她转过头来看向许曼丽,喊了一声:“曼丽,你过来看看,这几张背景布,给孩子拍满月照哪个好啊?”
宋谨华正坐在拍摄间的沙发上喝茶,听到熟悉的声音,转头往柜台方向一扫,“赵梅?”
赵梅这时也注意到了里间的几人,跟变脸似的,一改刚才的态度,踮着脚就跑了过来,热络地打着招呼:“哎呀,是亲家呀!你们也来拍照啊?”
宋谨华听到“亲家”这两个字,不咸不淡应了声:“嗯。”
“这么巧,我们也是来给孩子拍满月照的!这不,曼丽刚出月子,打算拍上一张给孩儿他爹寄过去。孩子长得可好了,让晓军在外头也看看孩子长什么样!”赵梅自顾自笑呵呵地说着。
沈霆屿和许轻轻这时候也已经拍完了,两人从背景布前走出来。
“哟,沈女婿和知卿也在啊。”赵梅语气顿时更热情了,“正好,明天我们要在聚福酒楼给孩子办个满月宴,也不是什么大排场,就家里亲戚坐几桌。我和曼丽本来还打算一会儿拍完照,就去家里通知你们呢,没想到就在这儿给遇见了!”
“呵呵,你说这可不是有缘么?这么大的京市,咱们两家都能遇见。”
整个照相馆,就赵梅一人的大嗓门嚷嚷着。
沈霆屿站在许轻轻身侧,没有接话,只是收回了搭在许轻轻腰间的手,神色也恢复了平日那种淡淡的疏离感。
许轻轻漫不经心地捋了捋垂肩的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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