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◎
十五分钟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足够一个人把话说清楚,也足够把她拉回原来的轨道。
如果不是梁心正朝那个男人走去,这条步道跑跑步还是惬意的。
路面平整,踩下有柔软回弹。两侧种着低矮灌木和观赏草,叶片被地灯照得宛如梦境。再往外,几株乔木枝干舒展,树影落在地面,轻轻摇曳。远处楼栋一格格亮着灯,有人收衣服,有人牵狗经过。
可李正清不能跑远,跑远了看不清,也不能跑近,跑近了显得刻意,只能这么维持一个跑步跑不爽,八卦八不爽的距离。
他意识到下楼的所有决定都围绕梁心展开。安全、时间、撤退,唯独忘了考虑一件事——围着一对情侣跑圈,这个决定本身很蠢。
更蠢的是,他们刚一碰面,梁心便被对方拉进了怀里。
李正清脚步微微一慢。
人造水景边还有居民,真要出事倒不至于。问题是,这算挣扎吗?
梁心被抱住时,身体好像僵了一下,但没有躲。
男人的手臂从她肩背后方收拢,先确认她还在,再慢慢用力,熟练地把失而复得的东西重新拢回臂弯。
李正清没戴眼镜,眯了眯眼,只能确认模糊身影的贴近。
麻烦的不是直接暴力,暴力有边界有证据,也有明确的报警理由。麻烦的是这种软性暴力,说不清道不明。
相识三日,李正清对梁心有点了解。他预感不好。梁心完全不是这男的的对手。
他掏出手机定了个外卖,边活动脚踝,边输入地址
于怀礼上一次只隔着屏幕看见梁心,这次面对面,他一眼看出她瘦了。
脸小了一圈,下巴更尖,宽松t恤挂在身上,衬得人空荡荡的。
他抬起手,指腹擦过她脸侧,轻轻托住下巴:“瘦了。这几周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睡觉?”
梁心避了一下,没有完全避开:“是吗?我没称,不知道。”
下一秒,梁心额头撞上他的肩前,脚尖短暂离地。于怀礼托着她往上一掂,确认分量:“两三斤有的。”
木质香混着夜风的冷意,漫进呼吸。
他的语气、动作,连靠近时的力度,都太熟悉了,一下把梁心拽回到被照顾、被安置的港湾。
从酒店跑出来的她像从精致的八音盒子里掉出来。
现在住在别人的房子里,吃饭睡觉都不踏实,连未来也悬在半空。
人悬久了,会本能想抓住熟悉的东西。哪怕那份熟悉,本身就是她逃走的理由之一。
十秒的拥抱舒服得她近乎瘫软。她短暂怀念起有人替她挡风的日子,可感受到臂弯的收拢,她立即清醒过来,咬牙推开他:“我们说事情吧。”
于怀礼低头看她,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:“有什么事回家说。”
“我哪有家!”
站着容易被他的身高和气势压住,梁心飞快确认四周,步道旁的石椅正好空出一张,她赶紧拉于怀礼坐过去。
于怀礼没有顺从地坐下。他姿态仍旧温和,手指却扣住她的手腕,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牵引力。
梁心被他带得往前一晃,不服输,反手攥住他的袖口,用力往下拽。
旁边有一个带孩子的阿姨往这边看。她知道只要一松劲,屁股一抬,这个位置就没了。一只手不够,她两只手拽:“你快坐下!”
等他坐上石椅,梁心也抚平裤摆,占稳位置:“就在这里说。”
李正清刚好从步道另一侧跑过去。他没有停,借着转弯的角度,往石椅扫了一眼,确认他们的方位。
春夏之交的夜风带着潮意掠过皮肤,不冷不热,意外舒服。水景边飘着淡淡草木味道,呼吸触到自然,跟着顺畅起来。
和新加坡不一样。新加坡的夏夜也湿也热,但那种湿热更密,像一张拧不干的毛巾贴在人身上。这里的风有空隙,有树影,有人声远远近近散开,不至于让人一出门就想回空调房。
如果不是被迫围着一对情侣跑圈,这会是个愉快的晚上。
李正清绕过第十圈,低头看了眼手机,十九点四十八分。
很好。这两人绝对还没开始说正事。
情侣的事,果然没个准数。
事实也确实如此。
石椅那边,于怀礼没有急着开口。他看着坐在身侧的梁心,想起第一次见她。
那是在w酒店八十八层的下午甜品时间。当时他厌倦相亲,厌倦相似的履历,相似的谈吐,以及高度商品化的灵魂。所谓见面,不过是换一具躯壳,重复一场无关痛痒的对话。
他故意迟到,健身健了个爽。走进餐厅,梁心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她长得像摆在精品玻璃柜里的一块奶油小蛋糕,正巧,桌上摆着一只三层甜品架。
最上层是莓果和小块慕斯,中间放着奶油泡芙和薄巧克力片,最下层是几枚马卡龙色的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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