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林晓几公里之隔的西山山脚, 才是真正一片炼狱场景。
热浪像一堵墙似的压来,火星纷飞,夹杂着树枝燃烧产生的爆裂声,压迫感十足。
韩煜带领的武装部小队就站在大火第一线, 每个人脸上都系了块打湿的毛巾, 但仍阻挡不了滚烫呛人的空气被吸进肺里。
每个人都神情凝重地望着前方, 被火烤干的汗水在皮肤上留下一条条白色痕迹。
“老韩, 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眼镜早已模糊成一片, 老沈不停抬手擦去蒸腾而起的雾气, 才能勉强看清前方情况。
部长干弘扬前两天就去了省城公干, 眼下能指挥队伍的只有韩煜。
“老沈,你带二组去下风口挖隔离带,沿着河边挖最好,火一但蔓延过河就麻烦了。”
“好!”
老沈得了命令, 急忙大声喊着二组二十人往县委后门边的河岸而去。
丁书记带领的其他几队负责上游方向,武装部五十人分成三队阻止火势蔓延到县委办公楼。
“一组二十人听令。”韩煜举起手臂高声呼唤:“一组负责清除隔离带前的杂草和扑打火头, 减缓火烧到隔离带的时间。”
“一组听令,行动!”
“三组清除河对岸的茅草,在县委围墙前设立二道防火带。”
韩煜的每一句安排都是嘶吼说完, 声音似乎压过了狂卷的火舌,异常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心里。
没有专业设备,想要扑灭山火,无异于对意志与体力的双重考验, 韩煜安排完任务, 第一时间冲上了灭火前线。
麻袋抽打在火焰上,瞬间熄灭冒出团呛人白烟,可仅仅只是眨眼间便又死灰复燃, 火苗又重新窜了起来。
如此反复几次后,这片火总算没有再次复燃,可接下来冒出的白烟却成了更大的威胁。
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,呛得人眼泪鼻涕横流,根本分不清脸上的是眼泪还是鼻涕。
“老韩,县委那边来人支援了!”陈俊峰大叫。
韩煜回头看了一眼迅速回头,郑育民带着几十个人正穿过河沟朝他们跑来,而就在这时,头顶忽然刮过一阵疯狂,火势瞬间接着风扑了过来。
“往后撤离十米!”韩煜当机立断,大吼着往后褪去。
可就在同一时间,只顾着埋头冲的郑育民抢先到了眼前,前方已经不知燃烧多久的树枝忽然被风吹落,带着火星砸了下来。
韩煜只是凭借着下意识反应,伸手一把将燃烧中的树枝往旁推开,整条手臂瞬间传来一阵灼热刺痛。
“韩干事。”郑育民惊呼出声。
“走。”韩煜看都没看手臂受伤的情况,只是催促着郑育民等人往岩石后撤退。
“队伍迅速退到岩石后,这块巨大的岩石给了众人稍微喘一口气的机会,韩煜探头往前看去:“等风势减轻后继续扑火,给二组创造时间。”
郑育民赶紧递了军用水壶过去:“喝口水。”说着扭开盖子:“红日幼儿园的全体师生都已转移到安全地方,林老师安全。”
“谢谢。”韩煜仰头喝下口水,不知道这句谢谢说的是林晓还是水壶。
右手臂的灼痛感异常强烈,伤口在高温下被汗水一刺激,像是无数根针刺向皮肉。
可此时他根本没时间检查手臂,眼看风势减弱立即大吼一声:“兄弟们,冲啊!”
一岸之隔的不仅仅只是县委办公大楼,还有大家的家人和亲人,不远处田地里刚播下的秧苗更是接下来一整年所有人生存的希望。
没有时间说豪言壮语,只是振臂一呼,众人也大喊着冲,再次冲进了火场。
火没能继续往山脚蔓延,反而在众人不要命的扑打下,韩煜竟还带领着队伍往山上前进了十几米。
而这并不是终结,就在众人以为胜利在望时,真正的考验来临。
火势在天亮前一度被压得看不到明火,只剩下零星忽明忽暗的火点和挥之不去的浓烟。
灭火队伍不要命的连续挥舞麻袋,体力早已透支,好些文职工作的同志早已累得虚脱,不管不顾地靠在尚有余温的焦土上大口喘气。
所有人都以为最大的威胁已经过去,韩煜把白天顺手挂在脖颈上的水壶递还给郑育民。
“你这脸得受几天罪。”
白皙的脸庞被火烤得通红,脸颊上还有被火燎伤的痕迹,估摸着还是轻微烫伤了。
郑育民一个正儿八经坐办公室的文职工作者,和他们这群皮糙肉厚的“大老粗”不一样,韩煜除头发被火燎了些,脸上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“只要火扑灭了就什么都值得。”郑育民体力早已透支,连回答都是有气无力的:“总算保住了县城。”
“你先带领……”
就在这时,异变忽然到来。
一阵从县城方向而来的风打着卷地刮了过来,所过之处火星瞬间燃烧了起来,猛地扑向山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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