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家强摆了摆手,也笑了,“蕊蕊啊就是觉得她妈太严厉,喜欢跟我出去。”
蕊蕊:“爸,不要说妈妈坏话。”
“好,不说,可不要等你妈回来打我小报告。”孙家强开玩笑道。
阮念瞥了他一眼,话锋一转:“经理,您家是学区房,蕊蕊平时可以自己回家,这样能锻炼小孩独立自主的意识,我觉得这跟您去我公司不冲突。”
她的语气轻松,像是随口一提。
然后拿起筷子,从锅里捞了一片毛肚,在油碟里蘸了一下,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。
孙家强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有意外,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慨。
他其实从上一家公司刚离职不久,在事业空窗期跑一段时间快车,也因为爱人顾不上家里,他便暂时顶上。
“您不用立刻回复我,”阮念咽下那片毛肚,抬起头看着他,笑了笑,“等您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,公司的大门一直为您敞开,经理。”
“行。”孙家强见她如此真诚,笑了笑,却没有改变主意,端起杯子,“来吧,喝一个。”
阮念也举起啤酒杯,一饮而尽。
她没有追问。
成年人之间的拒绝,有时候是不需要把“不”字说出口的,但是只要他不说“不”字,那么她还有机会。
“其实你提离职不久后,很多人都自己离职了。”孙家强忽然开口,像是在回忆普通的往事,不能带动任何情绪的小事。
阮念抬起头,装作不经意:“是吗?”
“后期你绝对想不到发生了什么,很多人辛辛苦苦去谈客户,结果提成被克扣、拖延不发,这些人呢,大部分都去告了诺睿华。”
“这样吗?”阮念皱起眉,“照理说,这么大的上市公司,不至于不讲信用。”
“我离职后也听说了很多。”孙家强敲了敲太阳穴,似乎这样就能回忆得快一些,“那个时候,公司领导层跟股东开始大换血,很多领导层也被裁掉了,据说是贪污比较严重。”
他顿了顿,“当然啊,具体的事,我们这种身份肯定没资格知道。”
阮念点了点头,没有接话。
“那个之前找过你两次的赵经理……”孙家强看了她一眼,“你还记得吗?”
阮念的手指在筷子上微微停顿:“赵若宁?”
“是她。”孙家强把锅里的浮沫撇了撇,“她没多久就回美国了,好像跟公司闹得很不愉快。”
“她没有和江屿深结婚吗?”阮念下意识地问出口。
不过,她的语气平稳,像是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孙家强摇了摇头:“没有,我们当时都以为他俩是一对,不过我在的时候,没听说他结婚了,不知道跟谁。”
他想了想,继续说:“而且,就是你去新加坡的那段时间,听研发那边的同事说,小江总好像经常去医院。”
“再后来,公司股权进行了变更,小江总突然就撤股了,接手的也是姓江的,只不过不知道是谁,不过啊,这些都是周伟告诉我的,也不是我亲眼见到的。”
阮念低下头,看着碗里那块已经被啃干净的排骨。
跟江屿深结婚的人不是赵若宁,那会是谁?
经常去医院,应该是去看诊吧?
可是为什么撤股?诺睿华那么赚钱。
阮念低下头,看着碗里那块已经被啃干净的排骨。
骨头光溜溜的,就像他们之间,什么都不是了。
孙家强给锅里加了一勺汤,“就是你离职不久后,赵若宁很快调去美国了,他家有个亲戚也被调过去了。”
阮念没接话,用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,看来江屿深的妻子另有其人。
孙家强聊起了张诗月。
阮念顺着他的话,把张诗月参加脱口秀比赛的事说了一遍。
她以为孙家强会意外,会问:“她怎么去干这个了”。
但是,他只是笑了一下,说:“她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,以前组里开会的时候,她说话就比别人有意思。”
阮念笑了:“您还记得呢。”
“怎么不记得。”孙家强靠在椅背上,开始总结,“anna去了另一家制药公司,白敬夜自己开了个小公司这两年也开始盈利了,rose回了老家考上公务员了,周晓和王萌萌那两个实习生,后来也去了一家同行企业,不过现在没什么联系了。”
大家都找到了新工作,而且从诺睿华离开后,大家似乎生活越来越好了。
阮念听着那些熟悉的名字,那些和她一起加过班、一起吐槽过客户的画面,在脑海里一一浮现,最终散去。
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。
她没有问,她不知道该怎么问。
那个人是孙家强避而不想谈的。
——anna
在公司裁员的时候,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存有侥幸,想要留下来。
anna也想,于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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